枫林晚

愿为山河之影,愿为吾君之光。

【顺懂】蜂刺

*ooc,时间线电影后不久。

*闹别扭的李懂。

*和可靠的(?)狙击手同志。




Summary:狙击手是战场上的蜂刺。

 

“哎~”

李懂回头看了顾顺一眼,发现没什么事儿眼睛又转回去了,屋里静静的,他翻了一页书。

“哎!”

这次转过来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,灯光落在李懂的眉弓上,这孩子眼皮上有一颗痣,顾顺咧开嘴笑了。

“一般人都会说,我不叫哎。”

他想了三秒,眨眨眼睛。

“屋里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意思是你哎就哎吧,听得懂,顾顺想欺负他一下都没脾气了,自己撇撇嘴,从桌子上摸了一条口香糖,拆开了之后把包装纸团在手心里玩,手指一弹,落在了李懂正在看的书页上,他这次回头的速度顾顺以为要打架了呢,但没有,李懂捏起那颗被团成球的粉色包装纸,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哎……”

顾顺躺在床上唉声叹气,李懂乖乖地坐在凳子上,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歪过身子啪叽打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
“卧槽!”

“你真无聊。”

顾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捂着挨打的地方,李懂真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,刚才那一下巨疼。

“哥是伤员!”

“我也没打你肩膀啊。”

“哎你!”

李懂说完了就不理他了,专心致志地写训练日记,今天他跑步了,打拳了,但没跟新搭档做适应性训练,因为搭档受伤了。扣上钢笔之后回头看看新搭档顾顺,已经睡着了,到底是受伤,前几天伤口刚愈合嚷嚷着非要训练,结果出门跑两圈就累得不行,回来趴在床上直伸舌头。

罗星回不来了,队长直接把他们的宿舍分给了队里新来的队员,把他的东西也搬过来了,就是怕他伤心。这次行动他长大了,罗星一直说小懂还小,他们俩搭档的时候罗星很多时候都是挡在他前面的,队长说小懂勇敢点儿,但还是让他走在队伍中间,枪打不到,炮弹炸不着。

他明明长大了,但是罗星再也感受不到了。

李懂吸了吸鼻子,关上台灯爬进被窝,回头看了看隔着两张桌子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顾顺,卷着被子也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上天刚亮,就听见顾顺叮叮咣咣地收拾东西,李懂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没想到声音越来越近了,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他拿着脸盆要敲,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门外。

“你醒啦,今天我拆线,我们去拆线吧!”

“医务室没上班呢。”

“胡说八道!你以为哥是傻子吗?医务室一直都有人。”

李懂看了他一眼,顾顺以前没觉得李懂眼睛大,但今天一看这孩子眼睛是真大啊,其中包含了“你真的是个傻子”、“我好烦你”、“日子没法过了”等等信息,但他们还是出发了,李懂脾气真好。早上还有点冷呢,李懂穿着外套,顾顺只穿了一件短袖,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搓手。

“李懂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不是想要罗星回来啊。”

“我服从命令,罗星是我的搭档,我就跟他亲密无间,你现在是我的搭档,我也会全力辅助你,做你的眼睛。”

“你没回答问题。”

“我跟罗星认识好几年了,如果能选,他跟我的默契程度更高。”

“还是没有回答问题。”

“是的,我希望他能回来,就算不做我的狙击手。”

他们到了,顾顺脱掉上衣躺在小床上,医生把缝线拆掉,李懂踮起脚看了一眼,缝的还挺好看的。

“李懂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?”

李懂愣了一下,发现医生也在看他,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口了。

“谢谢夸奖,就是我缝的。”

“哎,你怎么不夸夸哥?哥长得也好啊!”

“关你啥事儿,我说人缝的好!”

顾顺像是忘了刚才他们俩中间难捱的僵持和试探,伸手在李懂脑门上弹了一下。今天拆线意味着今天可以开始训练了,李懂回屋收拾了装备,看了看仍然不太灵活的顾顺,把他的枪拎到了自己脚边。

李懂需要记录和测算的东西顾顺也学过,他把枪支好了,就把李懂也抓过来,一起趴在训练场的垫子上,一样一样地给他检查。李懂做观察员真的挺好,也有做狙击手的潜力,顾顺咂咂嘴,盯着靶心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肩膀。

“你今天还是不能开枪,我们模拟就行了。”

李懂感受到他的动作,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,他们也不是在拍电影,受伤了就是受伤了,要休养,要调整,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再回到,或者回不到原来的水平,立马活蹦乱跳站起来打人的是施瓦辛格,不是顾顺,也不是罗星。

他们一起趴在垫子上,呼吸渐渐同步,顾顺一动不动,李懂也跟着一动不动,肩并着肩腿挨着腿。李懂的观察镜就架在枪管旁边,所以他的脑袋也趴在了顾顺肩膀上,汗很快就浸透了薄薄的背心,李懂一眨眼,眉毛上的汗珠掉在嘴唇上,他舔了舔,咸的。

“别动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也别道歉啊,小懂。”

“你,你别这么……”

“别这么叫你?”

“也不是……”

就算微小的动作也会给狙击手的高倍率狙击镜带来剧烈的晃动,不利于瞄准和观察。李懂默默地想着刚才自己的错误,刻意地忽略了脑子里想起来罗星说这句话的时候的样子,他一边笑一边摸他脑袋,告诉他别害怕小懂,别动小懂,稳稳的小懂。

晚上回去的时候李懂坐在椅子上写训练日记,顾顺洗漱回来了,他把脸盆往地上一放,开始挪桌子,李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直到他把自己的椅子拽走,训练日记放床上,提溜着领子把自己扔到门口,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口:“哎?”

“我不叫哎。”顾顺挪不动了,开始用脚慢慢地踢。

“顾顺,你干嘛?”

“你不跟主狙睡一个床吗?”

“啊。”他跟罗星以前确实是睡一个床的,开始的时候还尝试了抱着睡,挨着睡,紧贴着睡的各种奇怪睡姿,为了能够尽快对另一个人习惯,模拟各种情况,好在实际情况恶劣时能快速进入战斗状态。

“前一段时间我怕你睡着了打我,哥可是病号,现在哥好了,咱们熟悉熟悉。”

“我睡觉不动!”

“扯吧你,你睡觉还说梦话呢。”

李懂眨眨眼睛,跟着他一起推床,小心翼翼地看了他的表情,琢磨了半天才开口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“叫妈。”

顾顺头也不抬,把被子都铺好了,回头去安排桌子怎么放。最后他俩躺在了床上,自己的床上,还是离得有点远,顾顺看着李懂乖乖盖着小被子,大眼睛滴流圆,跟个小狗崽子似的,忍不住笑出声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笑你乖宝宝。”

李懂没说话,但顾顺已经了解到他的套路了,迅速地把腿往上一缩,果然李懂一脚踹过来,顾顺哈哈大笑,结果又被李懂啪叽打了额头。

“你是伤员,我放过你。”

“这他妈还叫放过……你这小狗崽子劲儿怪大的!”

这次他们俩离得更近,打得比上次顺手多了,李懂看着他脑门上红红的一块,耸了耸肩,也不在意他说自己小狗,反正说一声又不疼。

“哎。”

顾顺被打得疼,自己又伤了肩膀扑腾不开,只能悻悻地喊了一声观察员同志,李懂滴流圆的眼珠子再次看过来,他奇异地就不生气了,但还是要装作凶了吧唧的样子。

“你这孩子怎么是这样的呢,一点都不坦荡,等我好了我一定撸袖子跟你打一架!”

“队里不让打架。”

“训练场切磋!”

顾顺让他一本正经辩论的样儿弄得搓火,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脸。李懂看看顾顺的肩膀,伸出脚踢了他一下,不疼的那种。

“我跟我的观察员儿,我们俩就总打架。”

这就是打定主意要聊天了,李懂把小被子掀开搭在肚子上,调整了一下姿势,胳膊枕在脑袋下面,做出认真听讲的架势,这让顾顺噗嗤一下笑声来,又揪了一下他的脸。

“再揪打你!”

“好好好,怕你。”顾顺举手投降,接着说道,“他嫌我嚼口香糖,他说好不容易习惯了上一个王八羔子狙击手吃蚕豆,居然还有比蚕豆更吵的抗压食物,想当年他是狙击手的时候都咬个扣就完事儿了。”

李懂笑了一下,他弯起眼睛,笑也是悄悄的,特别有礼貌。

“后来他嫌我话多,那你说不瞄准的时候,俩人就往那儿一呆,好几天,有时候好几个星期,还不让人说话了?”

“你训练的时候也是好几个星期,也没见你憋死。”

“我训练的时候也跟自己说话啊,我还给自己背过傅雷家书呢。”

“给自己背?”

“嗯,一边背一边夸自己。”

李懂这次笑得仰起脑袋,实在受不了这位自恋的狙击手同志了,他笑完了,拍了一下床板,忽然想起佟莉非要带他去看的那部电影,叫《致青春》的,于是伸手指着顾顺,来了个模仿秀:“你神经病啊!”

“你怎么骂人呢。”

顾顺显得有点委屈,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头——本来自己就不矮,看他都得扬头——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,长得那么高还跟小媳妇儿似的,搓起了被角。

“干嘛呢!”

“委屈,你骂我。”

李懂以为他真的伤心了,狙击手和观察员都是需要等待的工作,他们要经受的寂寞比别的位置的队员多得多,狙击手更是视野只有狙击镜里的那一小块,要靠着观察员才能知道全局,自己不应该骂他的。

但要是安慰起来,还真的没什么办法,只好想了想,要是自己小时候不爱写作业了,妈妈会做的。于是他伸长手臂,把手掌盖在自己刚刚打红了的地方,轻轻地拍了拍:“对不起嘛。”

“接受道歉。”顾顺握住李懂伸过来的手腕,拇指按在掌心捏了捏,在他困惑的时候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,揽着他的肩膀,把他收进了怀里。

李懂在他锁骨上轻轻地喘了两口气,并没有挣扎,于是他放心地继续开口:“我也不太会劝人,刚才说那么多其实都没说到重点,我的观察员是老兵了,而且原来也是狙击手。这次调过来第一是因为你们需要我,第二也是因为,他退役了。我们俩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对我没什么用,因为我早就知道了,但我倒是觉得他把我的想法给总结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懂在自己怀里闷闷地应声,特别有礼貌特别乖,顾顺摸了摸他的后脑勺,笑了。

“他说,狙击手是战场上的蜂刺。蜜蜂刺了人,自己也会死,狙击手保障全局,同时也是对方优先的击杀对象,我们作为军人,当然知道战争和战场,但我作为狙击手,我是知道我的作用,和我的危险的。”

“嗯。”李懂抬起头来,他的眼睛又圆,又亮。

“罗星也知道,他知道自己是蜂刺,也知道子弹躲不掉。”

“可是我躲了……”他的眼睛里涌起了一些痛苦,眉毛也拧起来。

“你还小呢,小懂,而且后来你没躲,你知道了,就不躲了,很勇敢,是好样的。”

“我要是一开始没躲就好了。”

“许你害怕你一次,哥觉得你可以害怕一次,批准了。”

“哪儿来的啊,你就批准了。”

“我啊,我辽宁人。”

顾顺说完了嘿嘿笑了两声,李懂窝在他胸口那一小块地方,本来皱着脸难过,结果被他两声怪笑逗得也笑了出来,老大不乐意地踹了他一脚。

“哎疼!”

“我不叫哎!”

 F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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